来源: 发布时间:2026-03-16
李德仁
中国科学院院士、中国工程院院士、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
我是一名科学家,但首先是一名教师,我深知一个有价值的“问题”对于培养学生的重要性。恩师王之卓教授和阿克曼教授通过言传身教告诉我:学科建设一代接一代,一代强过一代。老师要甘当人梯,要舍得把那些有价值、有“油水”的关键问题交给学生去探索,把他们推到学问的前沿。我的学生李熙博士毕业后,我鼓励他继续深造。他利用“夜光遥感”技术,通过分析叙利亚地区5年间灯光的变化,清晰勾勒出战场分布:灯光不变的区域是和平区,灯光损失最严重的是主战场。这项成果直接服务于联合国,为难民援助提供了关键信息支撑。看到学生能抓住问题、解决问题、服务世界,这就是作为师者最大的骄傲。
做学问看问题,要看大流、抓主流。回望学科发展,我经历了测绘遥感从光机电时代到数字化时代,再到如今智能化时代的沧桑巨变,我从未离开过服务国家重大战略这一创新的主赛道。
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科技进步比拼是马拉松长跑,我80多岁了,亲历并参与推动了中国测绘遥感从跟跑、并跑到部分领域领跑的全过程。我从德国回来后写了一本书叫《不停歇的思索》,后来写了《不停歇的创新》。我打算到90岁,再写第三部——《不停歇的奋斗》。学问之路永无止境,解决问题的脚步不能停歇。只要还能思考,还能工作,我就要继续为这门关乎国计民生的学科,贡献自己的一份光和热。
郑泉水
中国科学院院士
清华大学教授
我认为,中学阶段一定要引导孩子思考未来方向,多做尝试,而非仅关注竞赛,因为多数竞赛的目的是考上好大学,但考大学并非最终目的,找到自己热爱并擅长的发展方向才是。我们现在做试点的近十个中小学班级,学生成绩普遍优秀。孩子找到热爱的事情后,会全身心投入,在此过程中思维能力大幅提升,再回头学习其他课程,效率也很高。
进入大学阶段,就不能仅停留在“喜欢”层面了。除了“喜欢”,学生还要做到“擅长”,取得与众不同的成果;更重要的是,要思考自己做的事情对家庭、社会、国家乃至人类有什么意义。当所做之事不仅能够取得成果还对人类有积极意义时,学生的研究情感甚至能够超越激情,上升到“使命”层面。有了使命感的创新型人才,就能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走得更远。大学阶段,要引导学生将思维能力从低阶提升到“法”与“道”的层面。只有具备高阶思维,才能真正实现创新。而且,这种思维能力的提升与学科无关,无论学艺术、学创作,还是学其他专业,本质上都一样,只是不同阶段的具体实践方式有所不同。
我相信这种教育方法不仅适合年轻人,也适合年纪大的人,包括我自己。如今我已年逾六十,却常笑言我也是青年。我认为,所谓青年更多是一种心态、一种自信的状态,只要还有热情和自信去做一件20年才能做成的事,就是青年。当然,身体健康是基础。因此,为保持良好状态,我每天即便再忙也会锻炼,坚持走一万步。我们的青少年、大学生、研究生、职场人士,甚至年纪更大的人,都应该努力保持这种追求热爱、勇于创新的心态。
谭天伟
中国工程院院士
北京化工大学校长
如果说工业革命让机器替代了手工,那么生物制造就是让生命替代机器。生物制造正融入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,并悄然改变着生产的逻辑。
在实验室里“种”肉、在发酵罐里“造”蛋白,这听起来像科幻,但已成为现实。通过细胞培养和微生物发酵技术,无需通过养殖,即可培育出口感和营养都与真正肉类相似的“细胞肉”。这种生产方式不仅节约资源,还能显著减少甲烷排放,为粮食安全和生态平衡提供了新方案。此外,微生物蛋白、合成乳制品、植物基食品等新型食材也正被摆上餐桌。
时尚产业是碳排放大户,生物制造则为“绿色时尚”提供了可能。科学家已能让细菌“吐出”丝蛋白,做成柔软耐磨的生物丝绸;藻类和真菌能合成可降解纤维,替代聚酯、尼龙等石化纺织品。一些品牌正尝试用菌丝皮革制作包袋、鞋子,这种“会呼吸的皮革”无需使用动物毛皮,且能被自然降解。
在建筑领域,科学家利用“生物砖”技术,让真菌菌丝和矿物颗粒结合,形成坚硬、轻质的砖块。这些砖在潮湿环境下能自我修复、吸收二氧化碳;再配合生物基涂料、生物胶黏剂,未来的建筑或将成为“绿色生命体”,既环保又安全。
未来的汽车、飞机,可能用上“二氧化碳做的油”。某些特殊菌种能“吃”二氧化碳、“吐”出乙醇或航空燃料。目前,我国已实现生物基航空燃料的商业试飞。此外,生物制造还能生产高性能润滑油、轮胎橡胶等材料,让交通出行实现绿色化。
方小敏
中国科学院院士
中国科学院青藏高原研究所研究员
当前,青藏高原正经历着以“变暖变湿”为总体特征的深刻变化,具体表现为冰川加速退缩、永久冻土退化、湖泊扩张等。我们需要科学、辩证地看待这一过程:短期内,部分区域植被活动有所增强,生态环境似乎有所改善;但长远看,其带来的挑战是根本性和全局性的——冰川退缩影响长期水资源安全,冻土退化威胁工程设施稳定,极端天气事件增多,以及可能通过“三极联动”效应进一步影响全球气候。
历史是一面镜子——过去,青藏高原通过自然过程降低大气中二氧化碳的含量,造成全球变冷;而今天,人类活动在极短时间内排放了巨量二氧化碳,正在快速逆转这一自然进程。
当前,青藏高原的变化不仅影响本地及下游地区的水资源安全,也可能通过大气和海洋环流再次启动“三极联动”式的远程效应,加剧南北极冰盖融化与海平面上升。这种反馈过程及其后果,可能比我们目前预想得更为复杂和剧烈。
应对挑战,必须立足科学认知,采取系统性措施。首先,要继续加强科学考察与研究,精准监测、理解和预测变化趋势,为应对策略提供坚实的科技支撑。其次,要大力推进生态保护与修复工程,筑牢国家生态安全屏障。再次,要加强灾害风险防控体系建设,全面提升防灾减灾救灾能力。最后,也是至关重要的,是要积极参与和引领全球环境治理——青藏高原的环境问题是全球性问题,我们的科考成果正在为全球气候模型的改进提供关键参数,也为中国推动构建“人类命运共同体”、共同应对气候变化提供了坚实的科学支撑。保护青藏高原,就是守护我们共同的地球家园。
(资料来源于科学网)

